爸爸的合欢



月牙下的夹竹桃,到了它该盛开的季节,总会散味于月夜间的静谧。只是月牙下的那夹竹桃却也有它那与味觉不响应的声音。有人说,相遇于月牙下的夹竹桃,此为孽缘。

记得刚刚搬家到镇子上的时候,喜欢花的爸爸妈妈忙着张罗房子的事儿,都忘了那些平日里疼爱的花朵了,只是记不清什么时候,爸爸兴高采烈的从外面带来了一支小小的嫩芽,那是他买来送给妈妈的礼物。

文|桃核MM

www366net,既为孽缘,何又相遇?若能人为,又何谓缘?初春的夜晚,若为明月,皎洁如昼。然却有月牙于晴空,昏昏层层,仿是迷雾漫透四周,但又没有雾气该有的沉闷丝润之感。已经是月牙,散落于丛林更显得稀稀落落。

妈妈自然也高兴,于是每天不再烦心房子的事儿了,只是专注的去摆弄他们的花。花在花盆里渐渐长大,后来被爸爸移到院子里去了。在院子里两三年,终于开花了粉色的花朵,细小的花瓣,在微风里尽力的展示自己。我问爸爸,爸,这是什么花儿呀?爸爸笑了,他说,史铁生用笔种了一棵合欢树,我却用心种下一棵合欢树,这样孩子回家,就能知道它是谁种的呢,看,它多漂亮!当时的我还很小,我不知道史铁生是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用笔种下一棵合欢的,但是对合欢的印象,就成了那粉色的花朵,还有那细小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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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夹杂清香的微风,一片空地,一带空旷,一不小心边让味觉与视觉和谐而巧妙的结合在一个焦点。前边的夹竹桃,被月牙的光线分成两部分,一面是月牙的光顾,而背对的就是暗黑的连稀稀落落也不再拥有。

后来,我终于有幸读到了史铁生的《合欢树》,也渐渐的明白了爸爸的那句话,史铁生家的合欢树终究在他的文字里刻画岁月,但是爸爸的合欢树却在院子里荏苒时光,我们再也不用担心,担心有一天看到合欢树的时候想不起一些事情。

我等待地铁口的这片梨花已久了。每天从这里经过,总会不经意的望向这条路,树下停满了电动车,我希望它们都消失,只留下我的梨花大道,可今天我看到梨花开满的路,有几辆夜晚停放的自行车随意靠在树上,竟也有了校园清新的意味。

缘分的光顾总源于某个不经意间。缘,美而却又难以捉摸。优美是美,凄美又何尝不是如此?夹竹桃默默的注视着越来越低,却又无能为力的月牙。忧伤与落寞的时候总得有陪伴,彻底无赖时,默默的关注正在演绎的那些他们。

可我好像还是错了,因为当我看到合欢树上开满花的时候,光顾着诧异它的神奇和美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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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粉色的桃花如果遇到春雨的安抚,总会不舍的缓缓地随雨滴花落。而雨滴却又只是一个匆忙的过客,不管怎样都不会有粉色的雨滴,雨滴后边淡淡的粉色,仍然只在月牙下才会变得艳丽与清香。

真正见到合欢花,是上大学的时候在校园里看到的,像扇子一样的花朵,浅紫色的像细雨一样的花瓣,散发着微微清香,叶子也是晨展暮合,当我惊叹于它的神奇时,却看到了树干上的小铁牌:合欢树,豆科,合欢属。

 晶莹剔透的花朵,吸引你的视线向上望向它,望向半空,或是往下看,看那条青砖铺的路上落满了粉白的小花瓣,点点洒在下了点雨湿润的土地上,像极了儿子昨晚画的一副画,点点雪花飘在蓝色的背景上,一个小雪人欢乐无比的笑着。

春雨过后的夜晚,不是彩虹,而是微风。雨后的夹竹桃树下布满花瓣,稍拾起一指尖,但无论怎样细细品味,却也触不到其花香。站起身来,抚摸着树上留下的花朵,不留意间却已蛮香扑鼻,此时此刻才哑然,当花瓣离开花朵,暗香残留。

我当时真想打电话揭穿爸爸,告诉他他种的不是合欢树,合欢花不可能盛开在高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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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终于还是从夹竹桃的注视消失,即使含情脉脉又怎奈何?渐渐来临的阳光总会给处于暗黑的她一点点期望,之后便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因为他不是月牙灵静皎洁的陪伴。

可我并没有那么做,我依然在每年的四月问妈妈我家的合欢树开花了没有,妈妈在电话里总是那么高兴,她说,开了,开的像一朵粉色的云。

美的东西有改变头脑画面的力量,人来人往,形色匆忙,走在这一条梨花路下的人们,似乎都放慢了脚步。

雨夜后的白天,微风不再细腻,就好像龙卷风一般无情。失落伤感的夹竹桃枝随着这不解情的风四处摇曳,任其东西。昨夜雨滴打落的花瓣在树脚盘旋着,可最终也无力的被春风乱卷,逐渐的远离了那颗夹竹桃,于晴空乱舞却没有丝毫的节奏感,于水波飘荡却缺失了自己的方向,于丛林中乱窜却也再也找不到来时的路,况且找到又能如何?

后来,合欢树长大了,爸爸每年都努力地修剪,但合欢树却攀上了我家门口那座小房子的屋顶。每到秋天,妈妈总是提议,把这颗树送人吧,我们再栽一株小的,你们看,它挡住了阳光,我们院子里的蔬菜都没有营养了。爸爸却说,那明年春天,我们看什么呢?妈妈就不做声了。

想想早上醒来我在为如何和人相处而烦忧,不安的寻找着自己的过错。这些来自已发生的过去让人揪心,而未来的事想多了也是忧虑。如果我看到了这些问题好的方面,头脑画面不会如此混乱了吧。

夹竹桃伤心的看着自己的花瓣被一片一片的吹走,被一堆一堆的卷去。除了落泪便是内心深处的盼望,她希望这天快点到达夜晚,她盼望他可以快点出来。她总想,当月牙看到自己的遍体鳞伤,哪怕是最微小由明到暗的关心的暗示也足矣。

只是,今年秋天,爸爸终究把他最喜欢的合欢树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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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还是一样的静谧,只是静谧中却又她的哭泣。她不敢哭得大声,她好怕自己破坏这夜的气氛。可是他已经不再是他,今夜没有月牙,而是即将成为满月。他已不再是他又何来一切奢望。

哥哥因为工作需要,调到了离家很远的西海镇。爸爸妈妈表面上极力支持,心里却愈发空荡,妈妈看着院子里的合欢树,又提议了,把这棵合欢送人吧,我们再载一株小的,这回爸爸没有说,到了春天我们看什么呢,而是沉默着望了望远处,此时正是落日西归,夕阳将天边的云染上颜色,就像一朵一朵粉色的合欢。哥哥开着车来告别,妈妈总是问被子拿好了没有,衣服穿厚了没有;爸爸帮他关上车门,说了句好好工作。看着车子渐行渐远,爸爸妈妈的目光也渐渐黯淡。

春天的讯息忽然就在眼前了,之前我们抬头看到的天空是灰色的,心也有着灰色的沮丧。穿行梨花丛林,花朵覆盖着的那一小片天空,带着我们的心飞远,是哪里?遥远的地方有一片花开如海,那一刻,总也去不了远方的我们看到了山谷里花瓣一片一片飘落的宁静…

走到树脚,花香并没有消失,而是渐渐的褪去,想要针扎等待月牙的再次陪伴却已觉无能为力,几天过后,夜晚的微风早已缺失了原来的味道,残留花瓣余香的花朵也再也不见。

就这样,爸爸的合欢树,种到了我们的心里,生根、发芽,茁壮成长。它不再遮挡阳光,而是成了依靠,成了孩子们逐渐厚实的肩膀,当有一天,孩子们回家了,就会想起,爸爸的那棵粉色的合欢,在漫长的岁月里枝繁叶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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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月后的月夜,同样的静谧,月牙那微弱的光再次遇到夹竹桃,树上的果实却还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又最终没有说出口。默默的看着,却发现自己偶尔间总会不经意的掉下难控的泪滴。

 几滴雨从花朵天空的缝隙下打在我的脸上,天还是微凉。花开未必是春暖了,花在按它内心的次第呼唤着春风来渡,花是暖的,春也慢慢柔软不再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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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前几日看到梨花的小嫩芽在向我吐着小舌头,我也回了它一个小鬼脸,谢谢你,小嫩芽,让我和你一样活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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