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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煤老板往事



这个世界上有凤,就有凰。有公蜘,就有母蛛,由此推论,有煤老板,则必定有煤老板娘,据说他们都是辨证唯物论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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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煤老板娘的关系大致是这样的:煤老板管我们,煤老板娘管煤老板,所以很自然的,我也沦为煤老板娘管。

曾是是个王者

张端正回忆自己青少年时期,感受只有一个字穷。

有很多人认为,这和煤老板娘直接管我是一样的,事实上,这是一个错误逻辑得到的正确结论,后者之间的关系更容易将男女是非搞混,从而让人想入非非,有了煤老板的介入,我会变得纯洁很多。

图片是网络上的,看到这幅组图的时候,想起自己当大哥那几年。

1982年,张端正十六岁,那年爹死了,留下娘和三个弟弟,那一年村里的地碱性增加,望着长不出粮食的土地和三个弟弟。张端正开始琢磨以后的出路,张端正想学习打铁,想在村里当个铁匠,后来想学木工,以后当个木匠,最终张端正决定在村里打烧饼,不为别的,就为打烧饼出师快,能快速让三个弟弟吃上饭。

第一次见到我们的煤老板娘,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那时我坐在办公室里打《龙之谷》,迎面而来的风里夹着“恍啷恍啷”一阵碎响,顺着楼下望去,看见一个身材削瘦的女人正拿着只鞋子往身旁的壮汉身上砸:“叫你翅膀硬!翅膀硬,翅膀硬……”尖锐的声音随着鞋子拍在人肉上“啪啪啪”的声响此起彼伏,仿佛在唱山歌一样。

那大概是我最风光的时候。

打了两年烧饼,每天累死累活的,三个弟弟还是经常吃不上饭。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女人是我未来的老板娘。然而当时的我还不知道这个事实,所以看见她时,我还未感到任何惊惧,只是观察到她身上异于常人的地方:

那年我12岁,小学毕业,时髦的东西刚刚在村子里流行开,我随潮流剪了一个“毛刺儿”,所谓“毛刺儿”,就是将头发随性剪的长短不一,看起来和刺猬一样刺刺的,头发硬一点最好,硬发可以根根直立,“刺儿”的明显,特酷。

当时山西各地的小煤窑兴起了,山上的煤值钱了,张端正望着公路上行驶的一辆辆拉煤的车,敏锐感觉到机会来了。包了村里的一片煤窑,没有工人,没有机器,自己带着三个兄弟每天在煤窑里挖煤,但是始终挖不出煤,张端正急的一宿一宿睡不着,自己劳累过度昏在了矿井里,幸好发现及时,否则就可能死在了煤窑里。

第一,除开脸以外,其他地方的皮肤全是黑的,这可能跟她早年苦难的童年密切相关。当然,这些限于我们眼睛看得到的地方,至于看不到的地方是白的还是黑的,那就只有我们的煤老板知道了。

我的“毛刺儿”是我娘剪的,而我娘的手艺是旁观镇里刚来的洋气理发师自学成才的,虽然成品看去上有点偏差,但足以让我出去炫一番了。

山西煤老板往事。张端正一直让弟弟们坚持,肯定能挖出煤,但是三年过去了,还是没有发现煤,终于三个弟弟不干了,说咱们村地下根本就没有煤,张端正不信,自己一个人挖。在第四年腊月,张端正对自己说再挖不出煤来就放弃,在腊月二十八这一天,山上传来一声张端正的吼叫,天上下着小雪,挖出煤了。

第二,身材削瘦,以致于不该瘦的地方也瘦了。年轻的时候我经常嘲笑这种身材,直到后来苹果的设计主管Jony
Ivy大肆宣扬他的扁平化设计,我才知道,曾经我们不以为然的东西,有一天可能成为时代的宠儿,站在潮流的浪尖上,我们不应该擅自妄加嘲笑。

虽然后来我才知道,我那“毛刺儿”是她图省钱按照傻子头给我剪的。

九十年代,迎来了煤矿的发展时期,连片的山沟峁梁之下,扒开十多米深的土层,就露出黑色的煤层。那段日子财富方程式非常简单,扒开土层,开动挖机,将煤炭装进排着长队的货车里,就换回了成捆的钞票。

仔细的读者可能会发现,这两个本属于男人的体态特征,纷纷落在了我们煤老板娘的身上了。然而我觉得,比我们煤老板娘更惨的是煤老板,我每次看到他那张忧郁的脸,就时不时地替他想:他每次跟我们老板娘牵着手一起上街的时候,会不会经常误认为自己是在搞同性恋?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剪“毛刺儿”是为了保住我大哥的位置,是为了对抗城里来村里探亲的另外一个“毛刺儿”。

借助着煤炭市场,张端正的财富开始迅速积累,张端正几个弟弟几乎天天背着整袋子的钞票去存款。

我想我的人生之所以郁郁寡欢,大概和经常替别人操太多的心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说来也奇,这小子刚来没几天,就用一些荤段子和偶尔的几句英文从我这边抢走三个跟屁虫,虽然才三个,那可是我一半的手下,这种态势可不好,保不准低年级那群爱起哄的也过去了,我就让他知道知道,外来的和尚也不是好念经的。

那个时期的煤老板大都是农民出身,没有什么文化,对财富的理解比较简单,对煤炭的理解也比较简单,卖煤嘛,一手钱一手货的事儿,谁也骗不了谁。

煤老板娘平时上班,简直严肃得不像话,在我们中文里,有一个专门的俗语来形容她这种人:静若处女,动若木鸡。

我拎根棍子就出门了,说起这根棍子可有来头了。

财富增加的同时,张端正也意识到了煤炭生意的局限性,带来财富的同时也呆了许多隐患,矿难频发、产权不清、技术落后,种种原因让张端正开始思考新的经营方式。

一个女人在婚后,通常会变得奔放、豪迈、热情如火,所以你很难想象我们的煤老板娘在婚前是怎样的死寂。我经常怀疑,如果世界上所有女性都像她一样沉默寡言,人类的繁衍将会成为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那是我打的第一场架,当时我还是前任大哥的手下,那是一个大块儿头,我眼瞅着他抢走我小表弟的方便面,心里头憋屈,一个大哥欺负一个小娃娃算怎么回事,当下气血一冲头,一棍就抡在了他膝盖后窝处,前任大哥嚎叫一声,腿一软差点跪下来,我心里想着这下完了,等会大哥反应过来还不把我打死,气急之下,纵身一跃,用嘴巴死死咬住了前任大哥的下巴和舌头,后来在其他小弟的拉扯下才松开。此架过后,我一战成名,以勇狠闻名村里那一届小学生之间。

张端正的第一次转变发生在去了一趟北京之后,张端正在北京办完事,突然想去大学看一看,自己没什么文化,但是张端正尊重知识,自己现在很有钱,但还是得不到相应的尊重。张端正稀里糊涂进了一个教室,听了一个经济学讲座,听的正两眼风光,讲座结束后几个小时才从座位上起来,外面天已经黑了,走在空荡的校园,激动地大声呼喊以前都错了,该这么整!

平日里上班,煤老板娘是从不叫我的中文名的,而是直接叫:“迈可儿”用的是饱含四川口音的四川英语,只要是个外国人,保证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当然当大哥仅仅是勇狠远远不够,还要机灵与仗义。

她就是这样,凡是能用到英文的地方,绝不用中文。在餐馆里点豆腐,她从不说“点上一份豆腐。”而是说:“屁你死来上一份tofu。”搭电梯时她按了“下”
键,她不说“下去吧”,要说“这是要够YD了吧”(据说这句话是在她听黄色笑话时学来的,所谓活学活用,大抵如是也),出去打车,她也从不叫“的士”,而是叫“泰克西,come
on”,旁边脸色蜡黄的煤老板在这时会警觉地扯扯她的衣角,悄声告诉她少用“Come
on”这种敏感词汇。更神奇的是,外国人听不懂的英文中国人居然听懂了,的士精准地停在了她的身边。

所谓机灵就是一大群人聚集在一起没的玩的时候,作为大哥的我一定要负责去找乐子,当时的我,着实想出不少好点子。

进入2000年之后,国家对煤炭行业的政策相继出台,对山西的煤炭行业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一个再严肃的女人,也会有兴趣爱好,只要你能投其所好,总能与之相处甚好。比如我就知道,煤老板娘很喜欢听荤段子。在她的世界里,唯有荤段子能将坚冰融化,将死水变活水,将少女变大嫂。

比如“千螺旋”,就是用塑料绳做个秋千,坐个人上去,将人旋转起来,把塑料秋千上边扭成麻花状,实在扭不动了就撒手,人会像竹蜻蜓一样转起来,直到转吐为止。

王浩从父亲那里接收了一个煤矿,父亲对他寄予了厚望,王浩是整个家族第一个大专生,本想着大干一场,但赶上了市场萎靡的时期,煤卖不上价钱,还没什么销路,在一筹莫展之时有人给他出主意,去找张端正吧。

你们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差点就在档案的“特长”栏里,写上“特会讲荤段子”一项。可是我又是那么那么的矜持的一个人,不到万不得已,绝不随随便便施展自己的才华。只有到有求于煤老板娘的时候,才会偶尔讲一讲,作为铺垫。大致流程为这样:

比如“跃龙门”,当时村子里刚刚兴起灌溉,田地里不远处就有水房,水房旁边一般会有水泥水池,“跃龙门”便是从低处的水池跳上高处的水房顶,当时我们征服了周边几乎所有的水房。不过后来有一次,有一个低年级非要也跟着玩,把腿摔折了,这游戏就被家长勒令禁止了,这也是我从不把低年级当我小弟的原因,能力不行还瞎起哄。

经人引荐,王浩在太原一家酒店请张端正吃饭,酒喝到微醺两个人对脾气,开始以兄弟相称。王浩试探问张端正,现在煤的销路不好,你看能不能帮老弟一把。

首先,你不能直接说“老板娘我要讲个黄色笑话给你听”,你应该显得略为矜持一点,同时保留着成熟人士所独有的谦虚谨慎,比如:“老板娘,我刚才在网上,看到个好好笑的笑话,好好笑哦!你要听一下吗?”边说边“哈哈”大笑,说明真的
“好好笑哦”。

诸如此类,实在不少玩。但每次玩完了,出事了,总要有人顶包吧,那就是我当大哥最仗义的地方了,比如那次摔折腿,我把小朋友送回家的时候,对他爹说是我让他这么干的,被他爹拎起砖头追了半条街,后来有小弟说清才不了了之,不过我娘还是给人送了鸡蛋,毕竟大哥的娘也要有大哥娘的度量不是。

张端正问:现在煤多少钱一吨?。

这时,你需要密切观察其鼻翼扇动的情况,如果她鼻翼两侧开始轻微扇动,说明此时你已经刺激到了她的兴奋点,即使没经过她同意,你也可以毫无顾忌地将荤段子继续说下去。但如果鼻翼没有动静,说明此时她心情不好,你基本完蛋了,只能另找机会。这个经验是我早年在看日本片时,分辨女主角的高潮与伪高潮时所得出的结论。

这次我着实感觉到了危机,那远来的小子虽然既不勇狠,也不机灵,更没有仗义,但奈何不了他有一肚子荤段子,有荤段子也罢了,还没有先讲给我,不经过我的审查,就传播开来,教坏小学生怎么办。

六十,你要的话收你五十五。

如果一个笑话不足以打动煤老板娘,那么就讲两个、三个……直到她笑得前俯后仰、脑袋开花,就可以在不经意间透露一点点信息:“老板娘,我妈生病了,我每个月的工资都汇回家了,眼看着这个月还没到,但我手上的钱已经用光,你看能不能……”此招屡试不爽,从未失误。

在那个性知识极其匮乏的年代,荤段子简直就是一座宝藏,我的小弟被吸引也情有可原,但不代表我可以轻易的原谅这个外来货。

张端正大笑说:不用,我买你的煤,六十五一吨。

煤老板娘平时最爱做的事是购物,她经常买各种各样的牌子货,在我身边炫耀。有一次,她买了件美特斯·邦威的T恤,回来得意地向我炫耀:“知道什么牌子吗?美特斯·邦威!不走寻常路!”她后来果然就不走寻常路去了,穿着那件T恤就每天横着走路,再也没有正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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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愣住了,搞不明白现在的情况,现在市面上的煤六十一吨还卖不出去,张端正不压价反而加价,这样肯定没有利润,这不明摆着往火坑里跳。王浩以为张端正在试探自己,一拍大腿说:哥,也就对你,我卖你五十一吨。

“哦,听说过,国际牌子,多少钱买的?”我安慰她。

各种嚣张

张端正笑着举起了杯,王浩也舒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煤炭的销路有了。

她一本正经地道:“要算,也算不上国际牌子,129买的。好看吗?”

当我拎着棍子出现在约好的枯井的时候,那三个叛徒显然吓坏了,躲在一边不出声,可那个外来货盯着我看了一眼,又看向了枯井,呵,竟然不鸟我,瞧我这臭脾气,我向他头就一棍子抡下去了,我这人的准则就是打人的时候不要废话,能有多狠就多狠,毕竟虽然是大哥,但力气很小,再不狠点就真的没的混了,但这一棍子下去一般人还是反应不过来的,不过那货竟然闪开了,果然不是一般人。

王浩错了,张端正真的以六十五一吨的价格买走五万吨煤,王浩签合同的时候都是恍惚的,不明白张端正想做什么,但是看到合同上的白纸黑字也就放心了,后续张端正又从王浩那里买走好几批煤,王浩想给他降点价,但是张端正没有提,自己也没主动张口。

“咦,你这件什么牌子?”接着,她指着我身上的ARMANI道。

“等一下,”等我第二次抡棍子的时候,那货急忙开口了:“你把我打伤了又能怎么样,我荤段子照样可以讲,你要是敢进这口枯井里,逮两只麻雀上来,我就认你做大哥”

遇到这样的客户,王浩很高兴,也很谨慎,不跟别人提张端正的事儿,自己想闷声发大财,但是后来的发展就是王浩没有想到的了。

我笑着向她解释:“一个土鳖品牌,中文名叫‘爱吗?你’。”

“怕了就直说,你当老子傻啊,”我斜着眼看着那货:“这口井有淤泥,不知道陷进去多少人了,想害老子不是。”

过了一段时间,王浩感觉老客户流失了不少,一打听才知道现在有人以低价在卖煤,低于成本好多的价钱,刚开始大家都没有注意,等缓过神来,事情的发展已经不受控制了。

听完她轻蔑一笑:“是有蛮土的。”接着又兀自兴高采烈地摆弄着她手上的“美特斯·邦威”去了。

村子里的这口枯井好多年了,两米宽的大井,一半是泥一半是水,每年传言陷进淤泥死了好多人,也有传言说井是地道形成,下面一环套着一环,陷进去根本出不来,因为常年没人过来,井壁的石缝里住了好多麻雀。

这人就是张端正,张端正以高于市场价格收购煤,再以低于成本的价格倾销煤,跟王浩一样,想闷声发大财的煤老板不止一个,张端正和很多煤矿签了约,囤积了大量的煤,迅速搅乱了市场。

我这人就是这样,总是做人得体、顾全大局,只要能保全领导的面子,哪怕是指鹿为马、颠倒是非,也在所不惜。

“你当然不傻,可我观察过了,那边井壁上有一块突出的石头,你可以踩上去,一手攀着井边,一手掏麻雀。”那货指道。

当时的煤老板不懂张端正的玩法,高买低卖,这不扯淡嘛,迟早完蛋,大家都不看好张端正的做法,认为他迟早要砸自己的脚,但是这个煤炭市场确实让他搅和的低糜。

因为我知道,如果煤老板娘心情不好,连累的不仅是煤老板,还有离她坐的最近的我。所以我得悉心照料她的心情,好像照顾西汉女尸一般,担心被风一吹,所有的东西都化成灰了。

我顺着他的指向仔细瞅瞅了,确实有一块儿突出的石头,心里衡量一下,可以站得住脚,成功的概率还是很大的,如果成功了,一来身边多一个讲荤段子的小弟,二来捉只麻雀小弟们又可以玩几天,何乐而不为呢,我简直太机灵了。

煤老板终于站不住了,这时候达到了空前的团结,联合起来开会研究怎么对付张端正,首先是这孙子哪儿来的钱?

跟服务于煤老板不同,安慰煤老板娘的心情是我日常工作之一。安慰煤老板娘工作之简单,简直超乎人的想象。因为我得出一个规律:你只需重复她所说的话,再将她的疑问句改为陈述句,便能很好地起到安慰人心的神奇作用。

“一口唾沫一口钉?”

王浩无精打采说道,他买煤都是分期付款,他拿着手里的大量合同从银行贷了很多钱,分期付款给他赢得了时间,手里握着大量资金用来收购煤矿,收购完之后再从银行贷款,咱们现在玩不过他的。

比如她说:“迈可儿,我今天心情很不好。”

“一口唾沫一口钉!”

一群煤老板抽着烟,也听不懂王浩在说啥,最后一排桌子,以后不卖给他煤不就得了,没有煤我看他怎么办。

我就回答:“嗯,看得出来,你今天心情很不好。”

说干就干,我顺着井边,贴着井壁,踩着井壁石头缝隙向下挪去,当落脚那块突出的石头的时候,向下使了使劲,纹丝不动,心里放心不少,就伸手向石壁缝里掏去,呵,毛茸茸的,一定是刚出蛋壳的小鸟,这样就一只到手了,待会再掏一只就赢了,等我伸出抓着小鸟的手,向上炫耀的时候,发现手边跪了一个人,逆着光仔细瞧去,竟然是我娘。

她说:“迈可儿,你看我是这次剪的头发好看,还是上次剪的头发好看?“

“娘,你怎么来了。”我心里不满,肯定这次收小弟计划又要泡汤了。

煤老板联合起来是为了整垮张端正,可是张端正还没死,倒是一些小煤矿已经支撑不下去了。这个时候张端正的目标已经放到了这些小煤矿上,压低价格,利用手中充裕的资金开始了疯狂收购煤矿。

我答:“嗯,这次剪的头发好看。”因为你上次剪的什么头发我已经忘记了。

“小心点,抓紧娘的手。”我娘那搓板一样的手突然抓紧了我攀着井壁的手,抓的我生疼,没办法,我只好把另外一只手的麻雀放了进去,也伸了上去,就这样两只手都被我娘抓紧,提溜上去了,在我脚离开石头的那一刻,我低头看见那块纹丝不动的石头突然掉了下去,然后陷进淤泥去不见了,我的娘啊,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煤老板傻眼了,就是自己不给张端正供煤,他也已经有充足的煤炭,在这个节骨眼上,煤老板内部又出了几个叛徒,悄悄向张端正供货,煤老板的统一战线宣告彻底瓦解。

“迈可儿,你当时也在场,说是我错了还是副总错了?”

我本来想贫嘴几句糊弄过去,虽然标榜仗义,但是自己捅的篓子,只能机灵的想个谎言了,不过我娘却一把抱紧我坐在了地上,边抱还边打。

张端正开启了自己的时代,用自己充足的现金流挤垮煤矿,用从银行贷款的钱像收购白菜一样收购煤矿,当时的张端正玩资金玩的狠,收购煤矿压价低,没人知道张端正下一步棋要怎么走,整个山西的煤炭市场让他整的走势低迷。

“嗯,是副总错了。”

“傻子哟,剪了个傻子头变傻子了,傻子哟,傻子哟。”

张端正收购了山西一国有煤矿,震惊了整个山西,在这风口浪尖上,张端正突然消失了,谁也联系不上。

煤老板娘也不总是心情晦暗,一蹶不振。一个癌症患者尚有治愈的时候,煤老板娘自有心情绝佳之时。比如:收货款的那几天,她的心情就很好,这和我们认为发工资日是一个月中最开心的一天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看着周围小弟还在,我不能这么没面子,正准备挣脱,看见我娘的眼泪就下来了,心里一软就不动了。

此时的张端正已经不满足煤炭业的现状,看着满天灰尘的天空和破败的山头,这种消耗式的财富不是长久之计,国家不会放任山西地面上煤矿疯狂地野蛮生长。张端正消失的两个月,奔波于北京和海南,在两个地方大量买地。许多人不看好张端正买地的行为,因为买的都是偏远地方的地,在北京买的大兴区的一千多亩地,没有什么升值空间。

每到收货款,煤老板娘总要画上浓浓的倒钩眉毛,涂上鲜艳的口红,喷上一斤”拆哪儿”五号香水,背上贵重的GUCCI包。包里装有煤老板娘的银行卡、支付宝,但她从来不用银行卡,也不用支付宝,她要的是实实在在的钞票。

不过不知道哪个通知的我爹,在我娘怀里不能动的我大老远看见我爹赶过来了,还拎着一根羊鞭子,我心想完了。

半年之后,张端正第一次进监狱,山西的煤老板们拍手称快,他的坐牢真是众望所归,幸灾乐祸的煤老板们以为自己的好日子要来了,但是一个月之后张端就被放了,调查了半天,没有什么违法的问题,就是钻了一些政策上的空子。

回来后,她会小心地将一张张鲜红的钞票从包里取出,放在桌上,边“哗啦哗啦”的数,边唱着百年金曲:“钞票为什么这样红?哎!红得使人,红得使人不忍离去,它象征着纯洁的友谊和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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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煤老板的一些问题山西整治不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煤老板手眼通天,跟北京的联系紧密,张端正在山西惹了众怒,就引出来了他的第二次坐牢,那次被捕山西都没接到消息,直接北京来的人。

每数几张就要拿舌头舔几下手指,以起到润滑的作用。开始的时候还好,舔一下能数好几张,到得后来,口水的质量随着产量的增加急剧下降,数一张就得舔上好几次,再后来,她恨不得直接将钞票送进嘴巴里吃掉。

后来我爸来了

这次张端正没那么幸运了,被判了五年,据说本来要被判10年,但是高层跟他达成协议,以后不得从事煤炭行业,减了五年。

等到每张钞票都沾满她的口水后,她会“啪”的一声将钞票悉数拍落在我桌前,说:“迈可儿,你帮我数数看,数字对不对?”

后来,大概都也猜到了,我爹比我还急,用鞭子抽完我还捆起来要往井里扔,我都不确定要不是我娘护着不知道我爹会不会气急之下真把我扔进去。我至今也没有问过我那些小弟当时看见自己大哥在地上又哭又滚又求饶的是啥心情。

张端正入狱之后也没想明白是谁整的自己,后来想通了,可能是一个人,也可能是一群人,随它去吧。他更担心的是自己的煤矿,他二弟来看过他几次,告诉他现在煤矿上不太平,自己的矿这一年多频发矿难,大年初一,矿难家属披麻戴孝来到家里讨说法,把尸体放在家门口,因为产权问题,和当地的村民发生了恶性械斗,三弟和四弟扛不住事儿,都已经跑路了张端正知道没了自己,煤矿会很快落败下去,债主不会放过自己,煤老板们也不会放过自己,五年之后山西早已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自己该何去何从。

我只好寻着没有口水的另一端数。等我数完,那真是大块人心,你可以看到,她恨不得要站起来跳个舞,那种高兴的劲儿,简直比看了一千个荤段子还带劲。

后来才知道我娘在那里跪着不说话等着是怕吓到我。

她一高兴,就会跟我讲起她年轻时那些虚无缥缈的故事:“迈可儿,你说这人啊,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像我年轻的时候,别说这些钱,就是比这多十倍的钱,我也没放在眼里。我年轻的时候,打牌都是几十万的挪来挪去。九几年的时候,几十万,你能想象吗?相当于现在的几百万了,那时我有时候一晚上就赢这么多钱,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不是我吹迈可儿,那时如果我想要,买下我们四川的一条街都没问题……”

在那之后我就去县里上学了,全家一起搬的。

五年之后,张端正出狱了,只有自己二弟来接自己,回到山西自己已经一无所有,面对这破败的一切,张端正拍了拍二弟的肩膀,走,咱们去北京!

故事讲到后来,越听越神奇,我权当科幻小说一样听。但是,她话中所说的人物、所发生的事情,我统统都不认识、也没见过,查无对证,所以只好信马由缰,由她一次性吹个够。期间,我还得时不时发出“哇”、“老板娘你好棒哟”之类的惊叫声,面部挤出各式诧异的表情,以配合剧情的需要。

www366net,再没回去过。

张端正彻底离开了煤炭行业,得知张端正去了北京,所有的煤老板都在等着看张端正的笑话。张端正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进军了房地产界,山西的煤老板都笑了,你以为还是原来呀,哪家银行会贷款给你,再说了就你买的那片破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盖成房子谁买呀。

或许是人到中年容易健忘,或许是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可吹嘘,我不知道煤老板娘知不知道,总之,我知道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跟我说这事了。比如,在我写这篇文之时,她已经是第二十七次遍在向我重复这个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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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端正通过北京的一高官,还真贷到了款,在那片偏远的地皮上,盖了豪华别墅,等完工了,也不宣传,也不做方案,在这个时候张端正又消失了。

趁着她还没说“都是来得太容易,年少轻狂不珍惜呀”这种垂头丧气的话,我将这篇小说奉献给她看,问她:“老板娘,您看,我这文章在网上发表,合适么?”

不再与人纷争

这次张端正出国了,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初到北京,感受最大的是北京领导真多,不能像在山西一样,有钱就可以平事儿,在北京要动脑子,要想在北京站住脚需要有大领导当靠山,现在的问题是自己压根接触不到领导。

煤老板娘将纸捧在手上,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说了句:“哟,忘记带眼镜了。”随即又去抽屉里拿老花镜。

那大概是我最丢脸的时候。

张端正先去的东南亚和新加坡,靠着几个北京朋友的介绍,见了当地的几个军火贩子,向他们推销自己的别墅,直接跟他们聊你们靠别的办法洗钱,一百万洗着洗着就成八十万了,卖套房子吧,一百万洗着洗着就成一百二十万了。

她戴好眼镜,又看了二十分钟,表情严肃得要死,我想这下可完了,没法发表了,不料她连连叹息了几声:“哎,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说着两眼一翻,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过了好一阵,才不无伤感地道:“不过,迈可儿,告诉你吧,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这样,看这个不顺眼,看那个觉得土鳖,觉得这个世界黑暗一片,只有我才能拯救……”说着她话语一顿,陷入记忆的长河中无法自拔。

不过这也不是重点。

第二站是一些欠发达国家,比如刚果、埃塞尔比亚等,去拜访这些国家的领导人,从觐见首相、总理一直到拜访财政部长、农业部长等部长级高官。听着挺费劲的,其实不难。

为了确认她没有被淹死,我忍不住凑上头前去试探:“那,后来呢?”

重点是我想我娘了。

在很多不发达的小国家,一个来自中国的友人想见首相、总理,提前预约就可以,运气好,第二天就能得到接见。部长就更不用说了,除了国防部长,其他的当天就能见着。更何况张端正是带着礼物去的,都是些假古董,但是老外不懂啊,他也想不到一个从中国来的客人会带着真诚送给他一堆假古董,礼尚往来是国际通行法则,友邦领导人们收了张端正的礼物,自然会回赠一些礼物,有的值钱,有的也不贵,但都是真的。

“后来的后来,我也成了一个煤老板娘!”

满载归国之后,张端正的计划才开始,开始联系中国的一些高官,热情告知某友邦领导人托我给您带礼物了,再三叮嘱要面呈给您。与亚非老少边穷国家的高层相比,中国的高官们要忙很多,即便不忙,也无法在任期之内遍访全球两百多个国家。听说友邦领导托人带礼物给自己,有些甚至是首相,比自己级别高很多,虽有点奇怪,但没法不感动,再忙也一定要亲自接收一下,以表郑重。就这样以替友邦领导人送礼之名,张端正认识了好些个高官。开始经营自己在北京的人脉。

她轻叹一声,气若游丝。

张端正有一次在北京喝多了,非要买下那家夜总会,服务员见他穿一身廉价运动衣,抽着土烟,让保安把他赶出去了,没想到几天之后张端正真把那家夜总会买了下来,方便宴请自己的客人。

没过多长时间来了一个新加坡旅游团,指名要去张端正的别墅区参观,当天成交了好多别墅,张端正结交的一些领导也开始联系他,买他的房子。张端正盖别墅一开始就没想着老百姓买,这个高档偏远的别墅区就是为洗钱准备的。

在北京靠这片别墅收获了第一桶金,张端正在中关村买了一层办公楼,成立了自己的房地产公司,踌躇满志准备大干一场。

2006年前后因为北京要举办奥运会,北京的房价经历了一次提升,当时专家一直说奥运会之后北京的房价要降,但张端正预感房价还要涨,果断出手,在北京拿下好几块地,准备盖别墅和高层住宅。

果然接下来的几年房价疯了,张端正赶上了,一二期的房子卖光了,三期的房子也在火热订购中。

张端正把公司放在中关村,就是因为这里离大学近,这么多年过去了,张端正还是忘不了那次讲座给自己带来的震撼,张端正遇到什么想不明白的问题就爱去附近的大学遛弯,有一次走在路上听见两个大学生聊天,大概内容是他们俩在谈论毕业后的发展,是留在北京还是回自己老家,想留在北京但是房价太贵,这样下去只能回自己老家了。

那次听来的谈话让张端正很困惑,他开始思考自己的做法,开始想一些以前不曾想过的问题,突然感觉自己这么多年做的可能是没有意义的,这个时候他想为这个社会做点啥。张端正开始投身新能源工程,煤炭的时代总是要过去的,这个社会不能一直靠煤拉着,要有新能源的进入。

2008年经历了煤炭最后的狂欢之后也迎来了煤炭的冬天,煤炭改制重组,小煤矿都被关了,还有很多被国有大煤矿合并了,煤老板们手握巨额资金从历史舞台上四散离去。

煤老板的时代过去了,好多煤老板都离开了山西,到了北京,或者上海。煤老板的不适这个时候就集中爆发了,手握巨额财富,但时常感到寂寞和不适,有些终日沉迷赌博,有些一栋一栋买楼房

在山西这片大地上,充满着煤炭改写命运的例子,同时也充满着风险。煤炭成就了山西,也制约了山西。煤老板因时代的潮水而生,也因时代的潮水而退去。

张端正想明白了这些问题,现在投身新能源与清洁能源开发。

2015年张端正的公司在纽约证券交易所正式挂牌上市。

有人问张端正你认为现在山西煤炭未来的发展会更好还是更坏,张端正笑笑,说道:我已经好久没回过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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