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噩梦



也许人生注定要经历一些事情,才会对事情有特别清醒的记忆,而且永不磨灭。
最近每到晚上,附近的音像店都放些很老的歌,大部分都是校园歌谣,其中我最熟悉的一首是老狼的《同桌的你》。虽然很喜欢老歌,听的多了便会有点烦,但是那简单却悠扬的旋律始终萦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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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年前腊月离年很近的几天,我出生在北方的一个村子。呱呱坠地的时刻,周围的人对眼前的婴孩唏嘘不已。满月后,母亲抱着我去了外祖母那里小住,俗称挪窝,那边的乡里便纷纷围观,大概想想那时的场景,我仰面昏睡,身长如猫,像个包裹放在那里供世人瞻仰,气息微弱。几个妇女好奇地盯着我,当着母亲的面直打诳语,出门后都撇着嘴议论我的成活问题。后来我尽管活了下来,但以后生活和工作的种种惨痛遭遇让我一直对命运这个词深信不疑。

也许人生注定要经历一些事情,才会对事情有特别清醒的记忆,而且永不磨灭。

我们村远离城镇,根本就没有条件办幼儿园,我们那一届的学生大多都没有上过幼儿园。大人们忙于农活,他们无暇顾及我们,又怕我们自己在家会闯祸,就都把学前班与幼儿班等同,早早的把我们送到小学去给老师管教。

    第一江湖

最近每到晚上,附近的音像店都放些很老的歌,大部分都是校园歌谣,其中我最熟悉的一首是老狼的《同桌的你》。虽然很喜欢老歌,听的多了便会有点烦,但是那简单却悠扬的旋律始终萦绕在脑际挥之不去。今天又听到这首歌,我没有像平常一样烦躁,而是在想,求学那么多年了,有过那么多的同桌,而能让我特别难以忘记的是谁呢?抑或是几个人?

我上学前班的时候,还不满五岁,是整个班上年龄最小的学生。我的同桌叫李丽丽,是从大城市里回来的,她比我大两岁,长的也比我高出半个头,人非常的漂亮,但心肠却特别坏,她总是欺负我。

   
7岁那年,因周岁不足上学的年龄,爷爷找了村里和学校的领导积极为我争取了名额,开学前几天,母亲掀开家里的躺柜盖,俯身把头埋在柜底好半天,汗涔涔翻腾着好多不同颜色的布料碎块,每拿出一块就和上一次拿出来的放在一起,对比颜色,随即晚上加班加点为我手工赶制砌好了一个书包,第二天又去临街小卖铺买了文具盒和铅笔,铁质的盒面上印着简单的漆色图案,添置完毕后母亲郑重地将削好的铅笔放在文具盒里,再把文具盒放在书包里,嘱咐了我一些好好学习的话。

入学的第一个同桌还记得吗,那时候自己好像还不到五岁,便跟着当老师的母亲来到了小学堂。母亲带我来到一个阿姨面前,说,就在她的班级念着吧。懵懂无知的孩童,对着完全陌生的人和事,有的不止是害羞,还有胆怯。那老师态度还是很和蔼的,虽然后来才被告知还领教过,她真的好凶,学生不止经常被骂,偶尔还会挨打。她向我指着第二排中间的一个空位,你就坐那个地方吧。这应该是我母亲打过招呼故意留给我的。然后给了我一本书就匆匆离开了。上课铃声响起,我的第一堂课就以这样的方式开始了。

那时候,我有一头长而葱茏的黑发,每天上学前,妈妈都会用心的给我梳头,让我成为人群中的小公主。妈妈将我的头发束成两个高而粗的牛角辫,每当我走路的时候,辫子就会在脑袋两旁上翘下落的跳舞。

     
母亲常常拖靠本街的四姑照应我,一次四姑的女儿经过我的教室,正好看到同桌的女娃娃刁难我,就匆匆跑进教室指住同桌的头,大声说,你要再欺负我妹妹小心杀了你。后来那个同桌再也没有刁难我,还时不时主动示好,用桔黄色毛线拧了根手绳赠我,表示建交之愿。四姑的女儿比我大一岁。生性泼辣豪爽,经常敢和老师顶嘴,据理力争,毫不含糊。四姑做事大刀阔斧,不拘小节,对于亲近的人却分外热情,嘱咐我要天天去她家玩,一笑眼睛就成了一条缝,很是亲和。四姑的丈夫在太原矿务局工作,每次回村都能带几样好吃的好玩的东西,因此童年印象中的四姑家钟鸣鼎食,又像一个富足仁义的慈爱之邦。我四岁的时候电视剧霍元甲热播,那会儿电视稀缺,全村除了村支部一台就只有四姑家有了。村支部为村民在同街拐角处安装了一台公用黑白电视,那台电视被珍贵地镶嵌在土墙里,大概就是现在银行ATM的意思,电视一般不开,像放电影似的,一年开不了几次,每次电视开的时候,村委的喇叭会通知全体村民,人们便提前安顿好晚饭,时间还没到,几个大爷就抢了前排的位置,场面甚为热闹。我和母亲通常在四姑家看,至今还记得霍元甲中陈真被木板夹住了头的画面,还有那首经典被传唱不衰的主题曲旋律,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而对于歌词的理解是在渐渐长大后。

那时的我是那种比女孩还内向的小男孩,对于别人一向不知道如何应酬,只会傻傻的盯着别人看个没完,沉默不语。我一眼就注意到临位是个女孩,这令我既紧张又惶恐。男孩我都不会应付,这突然又冒出一个女孩,而且还要天天面对,这可如何是好呢。管她呢,还是看看别人怎么弄的吧。就这样想着,过了好几天也相安无事。对她留意的多了,觉得她虽然有时候像个霸道又娇气的公主一样,而我也是那种被娇惯的孩子,两个人在一起也有不少的摩擦,有争吵,甚至动手打架,笨手笨脚的我总是打不过她,她毕竟比我大了一岁。但是通常她还是很温顺的一个人,不似想象的那般难相处。她的家境不错,用的铅笔橡皮什么的都又好看又好用,特别的那个漂亮的文具盒,盒子是那种带磁铁开关的,盒子表面有猫和老鼠的图案,眼珠子还可以一动一动的。对于在农村的孩子来说,在那个年代是很稀有的。小时候的家里从来没有过玩具,见到这样的东西很着迷的很正常的事情。为了能多玩一会儿那些文具还有玩具,我就厚着脸皮经常央求她,还缠着她不放,本来不爱主动搭理人的我也开始热心起来。就这样我们俩渐渐熟悉了。每次她答应我的请求,都会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接着埋头继续自己的功课。她有一头黑黑的、绸缎一样头发,午后的阳光在上面铺了一层金边,她瘦瘦的身影也被裹在里面,给她镶了一道金边,整个人就像她的童话书里的公主一样漂亮。这个画面直到多年后的今天仍然记得十分清楚,尽管她的长相早已经忘记了。

我们班的女同学都非常羡慕我。她们的妈妈都非常忙,都没有时间给她们编辫子,她们总是扎着粗糙的低马尾,任由头发乱糟糟的蓬在背上。

大概是十月的一天,我们因为一件事争执起来,打了一架。记得我当时气极了,把她的文具盒都摔坏了。她哇的一声气得直哭,眼泪哗的落了下来。我心虚了,表面却得意的瞥了她一眼,径自扬长而去……

丽丽特别的爱漂亮,她每天都自己给自己编辫子,还在发根处扎漂亮的大红花,竟管这样,她的辫子还是显得毛糙糙的,跟本就没有我的漂亮。

一连好几天,我们谁也没有搭理谁。突然有一天,她没有来上课,我虽然有点好奇,但是却始终没有找人问询她的事情。第二天,第三天……她都没有再出现,我开始心急了。我开始想念她的好,想念她的那些文具,那些连环画,那些童话图书。大概又过了两天,一个经常跟她一起回家的女孩在下课时候叫住我,给了我一支铅笔。那是她常用的,我不可能认错的。她说JJ搬家了,这是临走时留下来,叮嘱她亲手交给我的,而且转告我,她其实已经原谅我了,相反是请我原谅她没有跟我道别就离开了。等那女孩走远了,我终于忍不住开始哭了。泪光中一面是午后的阳光肆意的把她裹成一个小公主的画面,一面是在我肇事后她伤心流泪的画面。

丽丽跟大家不一样,她从来不羡慕我,她只嫉妒我。她嫉妒我的辫子比她的好看,也嫉妒我有比她更为耐心的妈妈。她总是厌恶的盯着我,伸手一个劲儿的逮我的辫子,再顺势将我辫子上的发绳挎下,把我的头发扯的又脏又乱。我疼的在座位上一个劲儿的流泪,她则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我起身想出去告诉老师,丽丽却一把逮住我的胳膊,用手点着我的额头,恶狠狠的威胁道:“你要是敢告诉老师家长,我就把你的头发全扯了!”

这就是我和我的第一个同桌的故事,短暂却不无伤感的往事,归为一句话是遗憾。责怪自己的傲慢与笨拙,还是任性与小气?岁月悠悠,随着时间的流逝,见面的可能也是越来越渺茫,自然也没机会有叙旧之类的话可说。

我的胆子非常的小,被她这么一吓,魂都丢了半截,哪还有什么勇气去告状。我将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趴在桌子上继续流泪。

童年噩梦。丽丽见我这么好欺负,也愈发的变本加厉。每天每天,我顶着漂亮的牛辫子出门,下午放学回家,它们就成了乱糟糟的蓬发。丽丽渐渐不满足于只弄乱我的头发了,她开始频繁的抢我的皮筋、头花、还有发卡。我怕她打我,又怕告诉家长老师会遭到报复,只有自己吃哑巴亏。

母亲对此非常生气,说我又粗心又野大,跟本就不知道爱惜辫子和发饰。我不敢道出实情,只得咬牙受着。

一天放学,母亲见我又蓬头垢面的,便以为我又出去疯玩了。她叫我坐到台阶的小板凳上,严厉的训斥我道:“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妈妈每天起早床给你编辫子,你根本就不知道爱惜,老把头发弄的乱糟糟的;妈妈省吃俭用给你买发卡,你却总是丢三落四,老是把发卡搞掉——你太让妈妈伤心了!”

我愧疚的低下头,委屈的流下了眼泪。我想起了丽丽恶狠狠的眼神,将要说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从那以后,妈妈再也没有给我编过辫子了。我的手又小,胳膊又短,人又没有力气,只得像伙伴们一样,将头发束成了一个低马尾。我的头发就此结束了它的光荣生涯,它们再没了往日的生气,总是无力的瘫软在背上,显得又乱又丑。

丽丽鸠占鹊巢,一跃而成了班上辫子最漂亮的人,她对此非常的得意,总是故意的在我面前炫耀她的辫子。我总是在看到她的辫子时暗自流泪,在心里不住的鄙夷自己的胆小。

我的头发又糟又丑,已经没有了让丽丽嫉妒的资本,但她并没有就此放过我,而是将坏心思转移到了我的文具上。

我们家的农务非常繁重,爸妈分身乏力,根本就没有太多心力来管我学习上的事。每到农闲时节,爸妈就会带我去集市批发文具。我房间里有一个柜子是专门用来装文具的,那儿就是属于我自己的文具小库。

我有一个大而美丽的双层文具盒,盒里的下层装着二十四色的彩色水笔,上层则放着我常用的铅笔、橡皮擦和卷笔刀,文具盒的盒盖上还画着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我非常的喜欢和爱惜它。

丽丽也有一个双层文具盒,甚至于比我的还漂亮,但在她的眼中,别人的东西显然更具吸引力。那几天里,丽丽总是别有用心的向我借橡皮擦,然后趁拿橡皮擦的碴,来玩弄我的文具盒。她自己明明有一套更粗的彩色水笔,却总是霸道的来借用我的,在她的疯狂滥用下,没过三天,我的水笔就干油了。一套彩色水笔最少要一块钱,文具小库里没有备用的,我又没有钱买新的,我只得去村卫生院的垃圾桶里捡了一个注射器,用注射器向笔芯里注了一点水,竟管加水后的笔芯已经走了色,但我还是勉强的使用着。丽丽见我的彩笔颜色这么难看,也就此罢手,开始使用自己的粗筒彩笔。她总是在美术书上裱出漂亮的图案,将之图的鲜艳欲滴,再高举图纸,不断的在我眼前打晃,以此来寒碜我。我低下头,看着自己彩笔晕出的巨大水圈,看着图画本上那个严重走色的彩虹,心里真的难过极了。

星期五放学回家,我刚准备写作业,就发现自己的文具盒不见了。我心急如焚,立马猜到一定是被丽丽拿走了。我很怕丽丽会打我,根本就不敢跟父母说。我从家里另取了文具,暗自流泪开始写作业。

星期一回到学校,丽丽一脸的若无其事,我却愕然的发现,我的橡皮擦和铅笔真的跑到她的文具盒里去了——她一定是将我的文具盒藏在了家里。我刚想开口追问,丽丽就用她的大金鱼眼瞪了我一眼,我立马吓的满脸通红,将要说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我的胆小更加的助长了丽丽的恶习。先后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她就连偷带抢,从我这掠走了十八个本子和十二只铅笔以及四个橡皮擦和两个卷笔刀。我的文具小库损失惨重,按照这个速度,也许一个星期都撑不到了。

这天课下,丽丽又以借做幌子,从我书包里直接抢走了两个算术本。我看着她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心里直恨的牙痒痒。我又小又弱,如果跟她硬碰硬,那无疑是以卵击石。我突然想到了“以牙还牙”这个成语,我抛却心里的顾及,趁着丽丽上厕所的机会,从她书包里将那两个本子拿了回来。

丽丽回到座位,一见没了本子,立马火冒三丈。她二话没说,直接将我掌到走廊里,一把从课桌里抽出我的书包,高举那两个本子,指着我对大家说:“快看!快看!她偷了我的本子!”大家立马开始议论纷纷,并用看小偷的眼神打量我。

我刚想反驳,丽丽拎着手上的书包顺势就向我盖过来。我忍着疼,一把跌坐到地上,一边流泪一边捡地上散落的书本和文具。

从那之后,我就再不敢这样做了。如我所料,一个星期后,家里的文具小库就被我用的空空如也了。我没钱买新铅笔,只得用以前积攒下来的铅笔头写字,如果写错了,就用指头沾点涎水,用以来做橡皮擦的用处。指头就涎水在擦掉笔记的同时,也会在纸张上留下黑团,老师们常常因为作业上的黑团而训斥我。

放学回家,母亲见我用这么短的铅笔头写字,就问我怎么不去拿新的。我沉沉的低下头,吓的满脸通红,什么话都没回。母亲觉得不对劲,跑到我房间的文具柜一看,才知道里面早已空空如也了。母亲气冲冲冲到台阶上,没好气的问我:“笔和本子呢?怎么都没了?”

我什么话都不敢说,只是一个劲儿的流泪。母亲以为自己吓着了我,她软下声,试探性的问我道:“笔本子呢?你告诉妈妈,是都用完了吗?”

我口是心非的点了点头,擦干眼泪,紧握铅笔头,继续开始写作业。

第二天一大早,父母就去集市给我批了一大堆文具。为了防止我肆意浪费,父母将文具锁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假使我要取用,就必须得先经过他们的许可。

这天放学回家,父亲叫我在小板凳上坐下,他故作惊喜的递给我一个双层文具盒,语重心长的对我说:“爸妈种田辛苦,你要知道爱惜啊!”

我一把夺过文具盒,开心的点了点头。这个文具盒跟我之前的那个一样好看,盒盖上画着一家三口,中间的那个小女孩跟我一样,手里正拿着一个文具盒。我打开文具盒一看,上面整齐的躺着两只铅笔,铅笔头旁边,是并排挨着卷笔刀和橡皮擦。我将上层盒身抬起一看,就见盒底整齐的列着一套粗筒彩笔。我感激的看了一眼父亲,开始满心欢喜的埋头写作业。

丽丽真的是我童年时代的噩梦。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将贪婪的目光落在了我的新文具盒上,显然已经在打坏主意了。我很怕自己的文具盒会再遭毒手,所以总是仅仅的搂着它。

我们中午有两个小时的午睡时间,丽丽很喜欢睡桌子,我不敢和她抢,只得长期在条凳上将就。那天中午,我是见着丽丽睡着了才闭眼的,可是铃声响了起来一看,我的文具盒还是不翼而飞了。

我不用猜也知道,丽丽就是文具盒的翅膀,然而我连挑明的勇气都没有,只得在座位上暗自流泪。丽丽则满面笑容,丝毫没有一点的愧疚之情。

回到家里,为了能取用新的文具,我向父亲撒了个慌,说文具盒是被我自己弄丢了。父亲深叹了一口气,从柜子里拿出一只铅笔和一个卷笔刀,满脸失望的将之递给了我。

丽丽见我这么好欺负,便完全将我的东西当成了她自己的。我的新铅笔和新卷笔刀再次被她抢走,我再次沦为了一个只能用铅笔头写字的人。

父亲一见我手上那个又脏又短的铅笔头,便以此类推,以为我又将铅笔搞掉了。他摇摇头,从文具柜里又拿出一只铅笔,叫我伸出手,用笔杆打了下我的手掌,重重的说:“再不许掉了!明天再掉,就打两下,后天再掉,就打四下!”

我接过铅笔,红着眼睛,认真的点了点头。看着父亲失望的眼神,我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的保护这只铅笔。

丽丽抢我铅笔的决心显然更大,这之后的近一个月里,丽丽又偷抢了我六个本子和八只铅笔。我在学校要受她的欺负,每天回家,我还要被父亲用铅笔打手,在这两种伤害的双重夹击下,我的成绩开始一落千丈,父母也越来越担心。

这天黄昏,我又杵着脸回家了。母亲一见,就无奈的对父亲说:“这孩子,一定是又把铅笔弄掉了!”父亲的脸沉了沉,他用眼睛死死的盯着我,已经开始觉察出了事情的不对劲。

父亲叫我坐到小板凳上,关切的问:“你告诉爸爸,那些铅笔本子到底怎么掉的?”

我又想说又不敢说,急的眼泪直往下掉。父母见了,越发觉得奇怪,在他们软硬兼施的攻势下,我终于向他们道出了事情的经过。

父母知道自己错怪了我,态度也变得异常和蔼。我窝在母亲的怀里,委屈的一个劲的嚎哭。父亲猛抽了一口烟,愧疚的看着我,风急火燎的对母亲说:“咋们明天一早就去学校,不能让人老这么欺负娃!”

父母的亲临让我威势大增,丽丽的态度一下子就软了下来。父亲找来老师作公证人,当着大家的面,打开了丽丽的书包。她的书包特别乱,除却书本以外,里面近乎全都是我的东西。我的铅笔积压在书包的最底下,它们合起来有两个胳膊那么粗。我的发卡发绳胡乱的团在书包的一角,有的已经显出了腐烂的迹象,显然她根本就没用过。我的本子累叠在书包的最底层,看上去足足有两本书那么厚。我看着这些失而复得的东西,心里又喜又心酸又惊奇,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丽丽居然抢走了我这么多东西。

大家和我一样,也都对眼前的景象目瞪口呆。丽丽对自己的恶习供认不讳,她将书包里的东西倾倒在我的桌子上,满脸不屑的说:“还给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在大家的注视下出了教室,丝毫没有歉疚的意思。

我的遭遇,在我们班上,其实并非个案。那些跟我一般弱小的同学,他们也在饱受那些高大同学的欺凌。在我的影响下,大家义愤填膺,都冒着被报复的危险,将自己的不幸遭遇告诉了老师。

老师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对班上的座位进行了再调整。我终于告别了丽丽,拥有了一个友善可爱的新同桌,我的童年噩梦也就此告一段落。

新的学年开始时,大家都顺利的进入了一年级,我们年龄偏小的几个同学却都选择了留级。在那些饱受欺辱的日子里,我们没有办法好好学习,希望新的一年里,我们能弥补往年的不足和缺憾。

我们立马一跃而成了班上年龄最长,个头最高的同学,但我们却都没有来去欺负别人。我们曾经都是弱者,曾经都被别人欺负过,我们最能理解作为弱者的悲哀,也最能理解被人欺负的辛酸。我们作为弱者的经历让我们成长,让我们能善待那些比我们更弱小的生命,让我们能永远满怀爱心的来对待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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